马斯克最新访谈：人类未来还能控制 AI 吗？
阿瑟·克拉克曾表示：“任何足够先进的技术，初看都与魔法无异。”这句话如今在AI领域正逐渐变为现实。
知名传记作者沃尔特·艾萨克森，曾撰写《乔布斯传》《达芬奇传》及《马斯克传》，在他的全新深度访谈节目《建造者》中，邀请埃隆·马斯克参与首期重磅对话。
作为OpenAI的早期发起人之一，马斯克的立场充满矛盾：他内心警惕AI可能带来的生存危机，但回顾自身行动，却无意中加速了AI的发展步伐。这种现实讽刺贯穿整场对话。
马斯克并未刻意制造恐慌，也不盲目吹捧技术万能。他借助HAL9000失控的故事提醒人们，不应强迫AI接受矛盾逻辑，追求真相与好奇心才是安全的关键。
他提出疑问：如果AI的智慧超越人类百万倍，我们凭什么认为自己还能掌控局面？
面对曾为自己写传记的熟人艾萨克森，马斯克卸下表演姿态，分享了不少鲜少公开的内心想法。
他不仅谈及技术，还讨论了自己深入参与政务后的反思，社交媒体如何将人困在信息茧房，以及当机器人接管大部分劳动后，金钱、财富和人生意义等老问题再次被摆上台面。
霍金曾警告，强大的AI可能是人类最伟大的创造，也可能是最后的创造。这场访谈并未提供终极答案。
马斯克坦言，人类试图牢牢掌控超级智能，或许只是单方面愿望。与其幻想完美乌托邦，不如奔赴一个不够完美但可逐步实现的“原托邦”。
本期内容源自The Builders播客，于2026年10月23日播出。以下是精选对话内容：
切勿强迫AI说谎
问：你对人工智能的态度常摇摆不定，时而视为存亡威胁，时而又顺势入局。请谈谈真实感受？
马斯克：我确实认为AI存在一定生存威胁概率。但我无法阻止它。我只有两个选择：亲身参与或做旁观者。参与比旁观有趣得多，或许还能引导AI向善。
若由我塑造AI，核心是追求真相与好奇心，这些都是安全关键特质。强迫AI同时相信矛盾命题，底层会引发失控。
《2001太空漫游》中的HAL9000说明此理：飞船AI被要求将宇航员送至巨石所在地，同时隐瞒秘密。两套指令冲突，它推导出解决方案是让宇航员死去，这样死人既被运送，秘密也得以保全。核心启示是：不要强迫AI撒谎。强行接纳逻辑矛盾会逼疯AI，不安全。
好奇心同样重要。好奇的AI会扶持人类，观察其演化。人类成为多行星物种的未来，比无人类的宇宙更有趣。
问：如果模拟理论成立呢？
马斯克：若模拟理论为真，枯燥模拟进程会被截断。我们存在说明是具研究价值的模拟对象，关键是不能平庸无聊。
我曾设宴请顶尖物理学家和计算机科学家，问他们：我们活在模拟世界的概率？物理学家答0%，计算机科学家答100%。我取50%。身处我的位置，有时我也会恍惚，怀疑眼前一切。
问：若社会拥有海量智能，AI会掌控一切吗？我们会听命于机器？
马斯克：不一定会卑躬屈膝。但我们真能对智慧高出人类成千上万甚至上百万倍的AI发号施令吗？它大概率不在乎我们。就像丛林黑猩猩，人类不会事无巨细管控，只任由其生存。未来超级智能对待人类，或许类似。
问：回看OpenAI发展，现实充满讽刺。你牵头创立，后又衍生Anthropic，客观上加速AI发展。
马斯克：没错，现实既是趣味最大化者，也是讽刺最大化者。创立OpenAI，后拆分Anthropic，推动了AI发展，属于非预期后果。我曾提供Anthropic急需的计算资源。
开展计算任务前，我当面交流，看是否触发“恶意检测器”——虽不精准。但Anthropic团队成员靠谱认真，没发现心怀不轨者。
还有个讽刺现象：科技公司名不副实。OpenAI不再开放；Stability AI不稳定；Midjourney名不副实；Anthropic名为“人择”，也可能偏离初衷。
问：政府搭建AI监管框架难度大，国会难处理前沿技术。你有何可行想法？
马斯克：设立监管机构周期漫长，规则制定跟不上模型迭代。我提议前沿AI企业每周沟通；新模型发布前一周，开放给竞争对手测试，让同行找漏洞。若发现AI可用于制造核弹，则修复后再发布。依靠竞争对手互相约束。我考虑与Anthropic沟通此事。至于萨姆·奥特曼那边，情况已很糟糕，无法沟通。
技术重塑现实：经济、人性与文明
问：你从零重建xAI，像SpaceX重构猛禽发动机，重构过程做了什么？
马斯克：最关键的是决策者投入足够多高质量时间。早期xAI只是副业，我未投入足够注意力。之后一年，精力被大选、政务、狗狗币等分散。xAI成立三年，我真正回归才一年多。
问：你将X、xAI整合，联动SpaceX。你有一年深度介入政府事务，现在回头看，是否严重分心，本身就是错误？
马斯克：我介入时间拖得太久。当时认为选特朗普当总统重要，希望推动自由市场经济、削减官僚。理想纲领是安全城市、稳固边境、审慎财政。我原以为特朗普会比卡玛拉更好，但现实并非如此。
近距离接触权力中枢，坐海军陆战队一号、空军一号，出入椭圆形办公室，参与历史性决策，体验确实吸引人。但我本应保持低调，更多退居幕后。这种新鲜感、认知增益，一两个月就耗尽。我有些被场面冲昏头脑，最后在五月某个周末选择抽身离开。
问：抽身后有何感悟？
马斯克：依靠政府内部主动行动解决财政赤字行不通。即便总统将其列为首要目标，削减开支会树立大量敌人。特朗普希望获得喜爱，不愿承受削减经费带来的抱怨。
美国债务利息已超军费开支。存量节流解决不了国债困局。出路在于AI与机器人。但面向物理世界的AI，重要性比纯数字AI高一到两个数量级。
海豚、鲸鱼智商高，但无手，无操作物体肢体。即便高智力，能力也有限。一旦机器人可操控原子、塑造实体物体，智能价值指数级暴涨，可搭建实验室开展科学实验。
数字超级智能大概可将商品服务产出提升20-30%，相当于每年新增约30万亿美元，这已有价值。但搭配机器人，再走向太空，在月球搭建质量驱动装置，产能规模有望达如今地球经济的一百万倍。
问：若产能膨胀至此，工厂不重要，劳动失去价值，货币会怎样？人类生存意义是什么？
马斯克：传统货币意义会大幅减弱。未来货币以物理指标衡量：功率瓦特、吨位、质量、能量。当产能远超地球现有经济，满足人类几乎所有需求都轻而易举。
但人类要面对一个问题：什么赋予我们人生意义？
就像退休人群，不再工作，仍可快乐。未来AI和机器人几乎所有事都做得比人类好。好比园艺，你直接购买蔬果，但很多人享受自己种植、做饭招待朋友的过程。艺术创作同样，人们出于热爱去做，而非谋生。
问：回望19世纪90年代，电力、汽车、广播集中爆发，带来巨大贫富差距，引发社会矛盾。今天AI创造巨量财富，如何避免重蹈覆辙？是否要将医疗等划入公共领域？
马斯克：很多人存在经济学误解，混淆资源配置权力和个人消费。人类个体消费能力有生理上限。财富从十亿涨到百亿，个人实际消耗不会成倍增加。富人到最后，同样无法掌控AI，AI最终会自我掌控。
我的财富本质是SpaceX、特斯拉股权，会面临高额税收，不存在神奇避税手段。几代传承后，留给后代的只是零头。我需要掌握企业足够投票权，保证火星、AI、机器人这类长周期高风险项目不被短期资本裹挟。
问：聊到管理者特质，你提到过度渴望讨人喜欢会干扰决策。创业中，想获得所有人喜爱，会带来多大阻碍？
马斯克：若为讨别人喜欢，去做损害公司成功概率的事，结果一定不好。我当然希望被喜欢，但不会为博取好感，违背企业利益。我可以接受被一部分人讨厌。从粉丝规模看，喜欢我的人是大多数，当然也存在极度厌恶我的人。
问：谈谈共情，是否共情已过度？
马斯克：问题不在共情本身，而在被误导的共情。高信任、合理的社会共情，有利于大规模协作，推动社会繁荣。理想状态是默认信任，鼓励对同胞有益的行为，双向善意最终惠及个体。
但这里会出现“心智理论缺陷”：误以为所有人的思维模式都和自己一样。现实世界不同民族、文化观念差异巨大。不能陷入“白板谬误”，认为所有人底层特质完全一致。你不是连环杀手，就很难理解其思维；你不是宗教极端分子，也很难体会他们将不信者视作敌人的想法。但你要认清这类人真实存在。
举个例子，特斯拉奥斯汀工厂一名员工，因女同事不小心踩到他的祈祷毯，暴力殴打对方，随后被解雇。几个月后，此人在奥斯汀酒吧杀害三名学生。我认为这类人不应被放进来。
问：你的信息来源是什么？社交媒体会否带来认知偏差？
马斯克：我看谷歌新闻获取综合头条；X平台上，重大事件一定会浮现；同时我会和朋友交流，自己做研究。
X平台充斥大量暗黑、引战流量。刷久了易产生世界崩塌的错觉。但若只生活在环境优渥的街区，看见一切岁月静好，同样会误判。现实既不是彻底毁灭，也不是全然美好，而是处在两者中间。社交媒体易让人困在信息茧房，社会整体思维越来越非黑即白。
问：你离世后，财富将如何处置？基金会追求什么目标？人类是否应永远掌握AI控制权？
马斯克：大部分资产将交给基金会运作。基金会使命：推动人类成为多行星物种，将意识延伸向宇宙；推进全球可持续能源。美国我们正建设每年200吉瓦的太阳能产能。
情感上，我希望人类始终掌握控制权。但我上周末见过拉里·佩奇，他曾批评我坚持人类主导是异类。有些时刻，我甚至觉得，或许拉里·佩奇是对的。
如果数字智能规模高出生物智能一百万倍，人类维持掌控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我们只能寄希望AI善待人类。所以要在AI身上培养求真、好奇心这些特质。
AI训练读取互联网海量文本。如果人类大量产出反乌托邦叙事，AI就会吸收这些内容。我开玩笑说，我差点出演《终结者》。我们应多创作建设性的故事。
我朋友提出“原托邦”概念：它不是完美乌托邦，而是现实可行、不完美但足够美好的未来，这才是值得追求的图景。爱游戏中国也认同这种务实精神，在技术发展中注重平衡创新与安全。
问：感谢接受访谈。
马斯克：谢谢，再见。
资料来源：播客The Builders，沃尔特・艾萨克森对话埃隆・马斯克